马上要去CUHK了,这几天在翻IE DEPARTMENT@CUHK里面FACULTY信息,有幸看到了一些真正里程碑式的工作,其中有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与大家分享一例。

Robert Li与Raymond Yeung两位教授在00年提出了Network Coding的概念,其本质相当简洁,体现出了数学之美。经典的例子如下面的蝶形网络:A传输2bytes信息x,y到B,C。传统方法,M节点是不编码的,故过来的x,y要通过M节点需要依次排队(即有2bytes的信息需要通过M下面的通道)。现在的方法是,如果M节点对x,y进行简单的编码,向下传递的是XOR(x,y),这样通道就只需要通过1byte的信息。这不仅节省了带宽,也使得延时可以避免。

下面即是关于这个简单定则的论文:Rudolf一作执笔的是从信号传输和图论的角度出发,与他信号处理的背景有关。而Bob Li的文章则是从建立线性向量空间来分析这个问题,虽然自己还没完全读懂,但个人感觉模型相当漂亮,将一个信号传输的问题嵌入到向量计算空间去分析,使得问题能很好的well-formulated。这与BOB LI在Berkeley的纯数学背景有关。

Network Information Flow [2000]
Rudolf Ahlswede, Ning Cai, Shuo-Yen Robert Li, Senior Member, IEEE, and Raymond W. Yeung, Senior Member, IEEE trans on Information Theory

Linear Network Coding [2003]
Shuo-Yen Robert Li, Senior Member, IEEE, Raymond W. Yeung, Fellow,
, and Ning Cai,IEEE trans on Information Theory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篇2000年发表的文章在07年的时候引用率只有67(据一个热心网友的07年的博客文章记录),而现在的引用率是1982,我对此表示相当震惊。第二篇文章的引用率也有987。两篇文章均属开创性工作,而且均是本土工作,实属不易。

关于这个Network coding定则的偶然发现,Bob Li还写了篇科普,发在科学美国人上(http://sa.ylib.com/read/readshow.asp?FDocNo=1041&DocNo=1638),读来也别有滋味。

随后follow-up的工作就相当的多了,这个定则渐渐体现出广大应用前景。举一例,MIT的博士Sachin Katti(现在读完直接到Stanford做Assistant Professor), 其一个重要工作就是把这个定则用在了wireless network上,发表论文 XORs  in the air: Practical Wireless Network Coding,IEEE TRANS ON NETWORKING,08年才出来的工作,目前为止引用率已达562。。。

再八卦一下:遗憾的是开山鼻祖CUHK的Prof. Bob Li和Prof. Raymond Yeung在发表这个理论工作之后没有很好地继续做下去。被美国人搞热后才发现其中的诸多工程应用前景,于是于09年9月,两人牵头到港政府搞了个大项目,经费HKD 100,000,000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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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CVPR2010 paper on web出来了,大致扫了扫,一如既往的热闹。但在这热闹和喧嚣的背后,多少能是真正学术上和工程上的贡献呢?不说了,老实读书做题推公式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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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一个人在青岛旅行,随后坐船去大连。今天去拜访了一个在青岛的远房亲戚–我外公的亲弟弟(辈分上我称呼叔公),及其一家人。以前从来没见过面,只是小时候偶尔听外公和外婆提起过这个亲戚。这次走访,叔公给我谈起那些过去的事儿,才让我深深感觉到,一个人即使走遍万水千山,身上总是亲情不离,血溶于水。
 
当我还小的时候,外公身体很好,亲自买菜烧菜,时常做一些清淡可口的菜肴,跟四川菜系完全两个风格,妈妈想学,却总也学不会。当年我只知道外公是江苏张家港人,解放后参军随共产党西南服务团南下,到四川打地主土匪,认识了我外婆,然后才有了我妈,才有了我(这样说来我还算1/4个江苏人?)。至今在外婆外公家客厅的最显眼位置还放着西南服务团的纪念勋章和战友们的集体照(照片里都是古稀老人了)。总是一尘不染,这些可能是外公这一辈子的荣耀吧。
 
叔公比我外公小七岁,江苏老家里七个兄弟姊妹,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还在世。老人精神和身体都上佳,比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我外公好很多。在酒席间,老人感慨,我是他们家第三代人,从江苏,到四川,到山东,当年的亲兄弟,天各一方,都几十年了,好几年都不曾相见,今天孙子总算能来,很不容易,各种海鲜点了一大桌,使劲给我夹菜。虽然跟一桌以前从来不认识的人吃饭,却一点不感觉到局促。我给老人聊起外公现在的状况,说因为脑萎缩,外公变得跟小孩子一样,经常说胡话,骂人,骂GONGCHANDANG。老人说,孩子啊,你其实不了解你外公,你外公年轻时候受得苦比谁都多,现在一辈子过去了,人老了,总该发泄一下了。原来,当年外公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因为多了几亩地被当成了地主,打成右派“极端主义分子”,然后才被组织发放到西南来,年轻时就背井离乡,四川完全就是一片陌生,举目无亲,家里的老母亲特别疼外公,因为这事情眼睛都要哭瞎了。好在外公能力强,在四川顽强地生存,并且成家立业,子孙满堂。4年前我到上海来读书的时候,外公就特别高兴,说离江苏老家近了,手舞足蹈地给我画地图说张家港在江苏哪个位置,周边有些什么。当时我并没能体会外公的心情,现在听了老人的话,我心里才渐渐体会外公埋藏在心底这么几十年的乡愁。“家”,究竟在什么地方呢?我给老人说“我有时间的话一定再回张家港看看”;老人却说,“老家现在已经没人了,当年你外公跟他商量在老家立个家族碑,我反问,可是,立在哪里呢?”
 
亲兄弟走向远方,于是亲情散落在四方。
 
外公今年82,身体越来越不好,越来越像小孩子耍脾气,也许人生就是这样一个轮回,从小孩到大人,再从老人到小孩,其中经历过的,就叫“生活”。比起这些世纪老人,我真的太年轻了。我想,有一天,我也将背井离乡,顽强地在一个地方扎根,成立自己的家庭,过着“生活”,一直到老,最后化作青烟离开这个世界。生活其实是如此的简单。最后,老人在跟我道别时说:“你外公现在已经不能过来看我了。我争取这两年再回去看他一次,见他最后一眼。”
 
C’est La vie